顾云程,字白苏,色胭脂红,味若桂酒,笔名云书。


“此夜胭脂香溢漫,此生只余残酒寂。”


清新脱俗小流氓一名,望高抬贵手,别打。

侵晨 一、

他从黑暗的牢笼中逃出来,在角落里求生挣扎。他们的相遇是偶然,但爱并不是偶然。他的爱藏在胸腔里,一藏就是十年,在见到对方的时候,白鸟鼓动翅膀,振翅飞翔。

“我想拍一部电影,内容是咱俩的故事,时长是一辈子。”

“我抚摸着一步步走过的驿道,一路上都是离情。”——杨绛《我们仨》

深情忠犬攻X精分貌美受

年下√现代√烂√

一、旭生

  阳光在空中绘出数条曲线。

  陶温佑站在他的恋人面前,校服尚未脱下,袖口卷到关节处,露出白净的小臂来。

   “晚上,你要不要和我看电影?”他有些紧张。

  唐黎微笑着,有意无意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下唇,点点头说:“好啊。”

  “六点钟我在这影院门口,不见不散。”

  “嗯,不见不散。”

  唐黎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唇点了一下,随即触到陶温佑的嘴唇,桃花眼俏皮地眨了一下,转身离开。

  陶温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色迷心窍,暗暗怪罪起唐黎来,想他是狐狸精的化身。

  

  唐黎的母亲柳荣毅是个中美混血的美人。她是优秀的芭蕾舞者,在柔和的灯光下,每一个动作都顺畅华丽,一瞥而过的目光能迷倒千万男人,连女人们也会咬牙切齿地承认自然美的确存在。

  但他的父亲只是一位小小的警察,除去智商挺高,脾气暴躁,连相貌也平淡无奇,看一眼就能忘了。后来他因为过度抽烟而患上肺癌,医院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了,三个月后便不省人事。

  

  唐黎坐在酒吧的角落里,穿着棕色风衣,慢慢地喝着鸡尾酒。从琥珀色眼眸里流出的目光时不时地与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触碰,眼睛暧昧地一眨。身旁的人揽过他的肩膀:“呵!又撩妹,小心我告诉你家陶陶。”

  “眼睛痒了?”  

  常志成双手合并摆出讨饶的姿势:“小黎黎饶命!饶命!饶命!——咳,不是我说你,约就约个接地气的地方嘛,撸串我快乐听过没?咱们还是高中生,成天泡在酒吧里,颓废人生,放弃思考,你还要不要学习,要不要考大学?”

  唐黎淡淡道:“我年级第一。”

  常·年级第五·志成倒吸一口冷气,伤心欲绝地说:“嘶,你我就差了一点点。”

  唐黎白他一眼:“你离年级第六不远了。”

  “好!我们来说正经的,我今儿看到白荷瑶了,知道人家怎么了?”

  “……嗯?”

  “我拍了张照片,你看你看你看。”

  照片上的女孩脸肥嘟嘟的,腮帮子红的和猴屁股一样,一身肥膘肉,走路抖三抖,用虎背熊腰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。

  唐黎微微蹙眉,抬头瞪着常志成。

  “妈的,给你看错了。这是我妹,这张才是!”

  女孩垂下细长的睫毛,粉色的嘴唇紧抿着,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弧度,她穿着白色的纱裙,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对面的人。

  唐黎仔细看了对面人的面容,“张任风。”他想。

  他双手抱胸,点点头欣慰地说:“小白居然能勾搭上花花少爷,孺子可教也。”

  常志成痛心疾首地吼道:“她还是不是你可爱美丽小细腰的学妹了?你还是不是她英俊潇洒大长腿的学长了?张任风那傻叉什么德行你不知道?瑶瑶这么好的姑娘,万一给人糟蹋了呢?”

  唐黎毫不在意地说:“张大少爷虽然人品不好,但顶多造成一些精神伤害。他一不贩毒,二不强奸,三不杀人。而且人家挺敬业的,一年四个女朋友,定时更换,从不保修。三个月之后,你的梦中情人就会飞奔过来糊你一脸鼻涕了。”

  常志成呆愣了片刻,摇摇脑袋说:“不行,要不我找人打姓张的一顿?”

  唐黎微笑:“行啊。记得叫上我,让我观摩一下职业保镖的身手……”

  对方不禁叹气。他补充道:“顺带欣赏一下你们被打的哭爹喊娘场景。”

  常志成:“……”

  操!

  “我走了,”唐黎将鸡尾酒的最后一滴酒喝完,弯腰在常志成的耳边说:“情深缘浅,不要冲动。”他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步伐轻松地走出大门。

  常志成陷入沉思:“当初他刺我的时候怎么不这幅德行,不然我早打死他了。”

  柳荣毅虽然已经三十九了,但风采依旧。

  她与水果店老板大战了三百回合之后,拎着一袋红亮的苹果慢慢走着,高跟皮鞋踏在地上,发出哒哒的声音。她眼角的余光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,让她的身体都激灵了一下。

  她往回走了几步,向左看去是一条阴暗的、好似没有尽头的小路。

  她隐隐听到了小孩子的哭泣声。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

  没过几步又是一处拐角,旁边卧着一个脏兮兮的少年。

  现在已经是秋季了,正常人都换上了外套和长袖,而这个少年却穿着短袖和短裤,脸冻得惨白,双腿上全是青紫淤血,身体不住的颤抖。

  少年缓缓地抬头,乌黑澄澈的眼睛倒映出柳荣毅的身影,他往后一倒,惊恐地看着她。

  “呜……”他没有力气尖叫了,只能发出小猫似的悲鸣声。

  柳荣毅心中一酸,从袋里掏出一颗苹果来,小心翼翼地递到少年面前,尽量不去惊动他。

  少年看着苹果,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去。

  柳荣毅刚要提醒他要洗洗,没想到“喀嚓”一声,少年在十秒内将苹果吃的只剩了一个核。

  柳荣毅想:小伙子牙口不错。

  “你还要吗?”

  少年点点头。

  “黎哥!”陶文佑向唐黎招招手,他站在影院的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条棕色格子围巾。唐黎冲他一笑,不紧不慢地走来,给他一个短而轻柔的拥抱,他嗅到伦敦香水的味道,感受到对方的体温,听到极轻的笑声。

  他显得很慌乱,脸在橙色的灯光下红着。他结结巴巴地说:“呃……黎哥……围巾!我看天有点冷了,就……带来了。”

  唐黎向他的额头一弹:“电影院里又不冷!”

  陶文佑摸了摸鼻子,尴尬地笑道:“也,也是哦。”

 

  陶文佑请唐黎看的是一部科幻爱情电影。

  唐黎:“……”

  陶文佑:“嘿嘿。”

  唐黎一本正经道:“有必要让学妹们给你塞一堆少女漫画了。”

  陶文佑嘘了一声,故弄玄虚地让他等一会。

  电影开始播放,最开始是深黑的宇宙,两秒之后,背景播放出抒情的钢琴曲,宇宙中出现了一颗淡蓝色的星星;乐曲在这时融入了大提琴的声音;淡蓝的星星周围出现了其他的星星,汇成一片星海。柔和的光芒照在唐黎的脸上。

  女人用轻柔的声音念道:

“'What do you like?'

'I love your warmth, your voice, your kiss.'

'What do you hate?'

'I hate my pain, my trembling, my cold.'”

  唐黎别过头去看陶文佑,刚要说话,就被他用嘴唇蜻蜓点水似地点了一下。

  唐黎认为今晚不正常。

  柳荣毅做菜的次数屈指可数,连客人来了都是唐黎做饭,而此时家里却飘出一阵米饭的香甜。

  “小美黎回来啦?”柳荣毅好似有透视眼,往门处一看便知道唐美男子站在门前。

  唐黎无奈推门而入,一肚子的疑问在见到少年的一刻瞬间变成了:“卧槽!?”

  少年嘴角沾着几粒饭粒,穿着唐黎的白衬衫。他缩起来小,其实腰一挺是个高个子,唐黎的衬衫在他身上非常合身。此少年顶多十四岁的样子,现在长这么高,以后不得了。

  唐黎:“……” 

  诅咒世界所有的高个子亲不到女朋友!

 随后他就发现,少年的脸脏兮兮的,身体 ……战况惨烈。

  他回头震惊地看着刘荣毅,满脸“不知道我有洁癖的吗!”

  刘同志轻松无视,用轻缓的声音询问少年:“吃饱了吗?”

  少年打了个饱嗝。

  “那让哥哥带你去洗澡。”

  唐黎开口:“我……”

  刘荣毅微笑,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母性: “不去我就一刀阉了你。”

  事实证明唐黎的性格更像刘荣毅一点。

  

  “会自己用洗发水吗?混点水在头上揉揉,揉出泡沫,再用热水洗干净。之后用毛巾把你身上的陈年老泥搓掉,然后拿肥皂洗。”

  少年点点头。

  唐黎背对着少年,坐在塑料凳子上,拿着一块肥皂。蝴蝶骨像是伸展的翅膀,优美的弧线一路从肩膀描到尾椎,像瓷瓶精致的纹理。少年吃惊地盯着他的后背,想避开视线,却依旧不由自主地盯着那里,良久才开始漫长的洗澡时间。

  他用力地搓洗身体的每一处,水盆里的水都被他身上的老泥给弄灰了。

  少年洗干净之后还是挺英俊的,浓眉大眼,乌黑柔软的卷毛,疤痕是男人的第二位情人,就是眼神有点呆滞,看着愣头愣脑的。

  唐黎卧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好一阵子了,他端着一杯咖啡,小抿一口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少年摇摇头。

  柳荣毅对着两位男主犯花痴,看着男二壁咚男一的美好画面,她春风满面地尖叫:“黎黎!旭生!你们快结婚吧!!!”

  唐黎&少年: “……”

  柳荣毅即刻恢复正经,耐心地脑中列出了各个玛丽苏小说里面霸道总裁的名字,在一分钟的漫长思考后,尴尬而惨失人性地说:“要不……你就叫唐旭生吧。”

  唐黎故作镇定地喝着咖啡,眼皮跳个不停。

  少年“哦”了一声,稀里糊涂的得了一个名字。

  刘荣毅回头去看两大男主在床上搂着对方深情对视:“对哦,我们家就两个卧室。小美黎就和旭生一起睡吧。”

  这时候,唐黎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,他点开屏幕看,是小绵羊发来的:“明天有空吗?我想请你吃个饭。”

  唐黎以不凡的手速回:“有。以后有事先喊一声老公,不然我不看,知道没有?”

  陶温佑的脸刷的红了,他手忙脚乱地打出两个字,没想到打错成了:“牢笼。”——唐黎开始怀疑他背着自己找人了。

  “你居然是这样的人,陶同学,没想到。”

  “对不起,打错字了!我们约在Deep Sea吧。”

  “……”  

  “?”  

  “万恶的有钱人,离开我的视线!”

  随后唐黎又打了一句:“中午十一点我等你。”

  他关上手机屏幕,回头一看,自家妈咪和唐旭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机,两双眼睛像四颗电灯泡,闪闪发光。

  “这小伙子不错。”她评价道。

  唐黎尴尬地咳嗽一声:“我……睡觉去了。”

 唐旭生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:“他家的菜不好吃。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 “我以前去那里吃过,法餐不正宗。” 

  少年看到唐氏母子两人怀疑的目光,面不改色地问道:“不相信就算了吧,明天哥哥可以自己去尝一下。”

  “不,”柳荣毅说,“我们是在想你为什么吃得起他家的菜。”

 唐旭生踌躇了一会,眼眸里缥缈的光纱逐渐暗沉,轻声解释:“以前有人请我父母去那里吃过,我也去了。”

  他补充道:“这是我没流落街头之前的事了。当时有一个杀人犯有很多的崇拜者。我父母就是死在他的崇拜者的刀下。那时候我才十岁,和钢琴老师去上海表演节目,回来的时候我连他们的尸体也没有看到。很多人想帮我,但我走了。”

  “我坐火车到这里,想在角落里安静地死去。”

  “我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情,但失败了。我想活下去。”

  “有好心人给我食物的时候,我能勉强填饱肚子,没有的话就去翻垃圾桶吃。刚开始总是吐,但后来习惯那种味道了,只要活下去就好。冬天就比较难熬了,我会睡在纸箱子里。”

  唐旭生一笑:“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。”他的语气轻松,然而字字句句描述的都是他的痛苦、他的艰辛、他的幸福。

  他在遇到柳荣毅的时候,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:今天的风好温柔。

  唐黎注视着面前这个微笑的少年,忽然想起了父亲,喝咖啡的动作轻轻一停。

  “行了,”他拎小鸡似地将唐旭生扛起,不耐烦地说道:“早睡早起身体好,睡觉去!”

  唐旭生的脸埋在他单薄的胸口里,嗅着清新微甜的肥皂香,他忽然觉得饿了,很想在唐黎弹性光滑的皮肤上咬一口。

  “真讨厌,”他喃喃,“我早生几年就好了。”

附:唐氏母子的相处方式,和我跟我母亲的相处方式很像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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